他屏住呼吸，等著林繼續做點什麽。但林只是一直抱著他，甚至都沒什麽出格舉動。他等了一會，以為林是不是出什麽意外狀況了。需不需要他喊人幫忙？他想著。試著推了推林，想看看他還有沒有反應。

是你吧，林還是一動不動，緊緊抱著他。他們挨的很近，他甚至能感覺到到熱氣噴在脖子上的感覺。

他被這話嚇了一跳，林是什麽意思？他想確定什麽？自己暴露了嗎？還是林只是想確定一下自己是不是之前的那個人。他該怎麽做，如果對方發現了算違約嗎，他可賠不起那些錢。

他又焦慮又緊張，甚至還隱隱有點興奮，知道林叫出來他的名字。

現在他只能考慮自己要賠多少錢了。

是你吧，林沒聽到他的回答，於是又追問一遍，我沒猜錯吧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太驚喜還是太害怕，或者兩者皆有，現在他是真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
你認錯人了，他說，說完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多麽愚蠢的錯誤，他的聲音已經暴露了。

哈哈！林笑了一聲，帶一點果然如此的得意。我就知道是你，他說，我還沒有那麽傻。

這句話之後他們兩個人都很有默契地沈默了。

你不是在……不是身體有點狀況嗎。他先打破了沈默。

哦，這下輪到林支支吾吾了，沒那麽嚴重。

這是個轉移話題的好機會，就算不嚴重，你也不會這麽清醒吧。他說，這回得意到了他這裏。

所以你是Omega嗎？為什麽要這麽做。沒想到林更狡猾，直接轉移了話題，新的問題還直戳弱點。

先回答我的問題，他說，又推了林一把，對方紋絲不動。突然之間，他發現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就這麽簡單的實現了，和林躺在一起，說一些沒什麽營養的話題，就這樣。這個發現讓他一下就笑了出來。

你笑什麽？林問道。

沒什麽，他說。這句話應該到此為止了，但這難得的氛圍鼓勵著他繼續講了下去。我就是突然覺得好幸福。

迎接他的只有沈默。

他等了一會，覺得萬分尷尬，想撿起自己先前的話題，至少別一直沈默著了。

所以你是自願的，是嗎？林突然說道。

他一下就明白了，甚至還詭異地為此有點生氣，因為林的語氣似乎帶上了一點居高臨下的憐憫。當然也可能只是他太敏感了，但他向來是一個不會說話的人，，所以他選了一種並不怎麽樣的回答。

我不是，他說。

好吧，林沈默了一會，所以說你是個Omega？

他有點後悔，可這時候在回去解釋什麽自己是自願的只會顯得更可悲，所以他也忽視了這個話題。

我……不算。他模糊了答案，但也算不上騙人，他只是不想承認自己是Beta罷了。

什麽叫不算？只有是或者不是，再沒別的選項了。

我……有點缺陷。他又選了很聰明的回避方法，果然，林上當了。

所以你是Omega？林問道，又緊接著安慰道，沒關系，我也有缺陷，你總不會比我問題更大吧。

我也不知道，我不想說這個。他卑鄙地裝出一副難過的樣子，想讓林別再繼續追問，雖然他也真的有點難過。如果吧Beta不如Omega的地方算作缺陷，那究竟是他的問題嚴重還是林的問題嚴重？還真是個難題。

對不起，林說。即便這種時候林還是這麽溫柔又善解人意，這讓他長期以來的單戀似乎顯得也沒那麽可悲了。誰能不愛一個這樣的人呢？

所以你身體現在怎麽樣？他強迫自己轉移話題，問題也顯得十分生硬。

我沒什麽事，你別擔心。對方回答。

所以你今天是怎麽回事？你還沒回答我這個問題呢。

好吧好吧，林等著他又推了一把之後才妥協了，聲音十分無奈。我沒那麽嚴重，大部分是裝的。

那還有一小部分呢？他有點不好的預感。

好吧，我自行減少了藥量。林說。

他簡直被這話嚇得差點跳起來。你怎麽能隨便停藥？他說，聲音高得幾乎破音，剛才的旖旎氣氛也一點都不剩了。

你這樣也太危險了，我得去找醫生。他說著就要從床上翻身下來，卻被林一把拉住了。

假的假的，別緊張。林說，聲音甚至還有笑意。他卻半信半疑，畢竟這種事可不能亂來。

真的真的，林又強調一遍，沒你想象的那麽嚴重，你先回來。

他掙紮了一下，發現根本甩不開林的胳膊，只好嘆了口氣，沒再繼續。

你怎麽這麽不珍惜自己的身體呢？他問，不能這麽亂來啊。

林的手卻在這時候松開了。

不管我吃不吃我的身體也就是這樣吧，慘和更慘，又什麽區別。他笑了一聲，你也別安慰我了，我自己什麽情況我也清楚，你們說不說都一樣。

他糟糕的情商這時候又不夠用了，他想說點安慰的話，卻感覺怎麽說都像風涼話。

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活著，他最後說，有點幹巴巴的。為了彌補語言上的問題，他又縮回床上，給了林一個擁抱。

所以你是自願的吧？林問，聲音裏帶了點祈求。

我是，他最後嘆了口氣，還是承認了。又因為林剛剛的一番話，他還多說了一點。

我是自願的，我好早就喜歡你了，就是你不知道。

他說的很輕，是湊在林耳邊說的。

沒想到林的反應卻激烈地多，對方又一次緊緊抱住了他，力氣大得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。他忍了一會免得影響氣氛，沒多久就有點水滴落在臉上，還有點溫度。他一開始不大明白，等意識到這是林的眼淚之後就開始努力掙紮。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，可能是想給林擦擦眼淚，也可能是林力氣實在太大了。

但林還是沒放開他，他感覺水滴越來越多，自己整個脖子都黏糊糊的。他幹脆停止掙紮，努力也抱緊林。

謝謝你，林哭得差不多了才抽抽噎噎地說道，謝謝你。

現在他也有點想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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